矮婆

贵州黔东南,寨子里最后一个会唱古歌的矮婆已经七十二岁,身高只有一米二六。她五岁摔伤腰椎后便停止生长,一辈子未嫁,靠采药养活自己。过去十年里,村里年轻人陆续外出,留下七位独居老人。矮婆每隔几天就挨家敲门,送药、送饭、送终。七位老人中,有三位死时无人发现,是矮婆用她瘦小的身体,把尸体从床上拖到门板上,再找人抬下山。影片最后,村里安装了一部公用电话,老人可以每月一次接到子女的问候。矮婆仍然不接电话——她没有子女。大年三十,她一个人坐在寨口石阶上,看着烟花亮起又熄灭。第二天,人们发现她倚着石阶去世了,怀里抱着一包没送出的风湿药。

纪录片式的冷静镜头,没有任何煽情音乐。矮婆独自拖拽遗体的长镜头,克制到残忍。这不是一部“温情乡村片”,而是一部关于被现代化碾碎的最后的守望者的挽歌。